關於霸凌,我們理解得太少,誤解卻太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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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片來源:该图片由Michal JarmolukPixabay上发布

特殊需求的孩子,在校園中特別容易成為同儕霸凌的對象。

我們很容易把霸凌行為歸咎於,被霸凌者有一些不受歡迎的特質或舉動,如ADHD的衝動或挑釁、自閉症的白目或怪異,情緒障礙的暴躁易怒,或者智能礙及學障孩子因為學習落後而成為班上的「啦啦隊」。

當然,我們更會去指責霸凌者的冷血殘暴、缺乏同理心。

然而,我們卻忽略了霸凌現象的本質,其實是團體中瀰漫著一股恐懼的氛圍。因為,除了霸凌者和被霸凌者,霸凌情事要能形成並持續,還有一個要素,就是旁觀者的冷漠與袖手旁觀。

試想,一個孩子在網路社群中,被一位班上頗具影響力的同學發起「討厭OOO」的活動,要求其他人不准和他來往。幾位同學跟著起鬨,在底下留言,說起那位孩子的壞話。然而,卻沒有任何一位同學挺身而出、仗義執言,這才是最令人心寒的。

面對如此傷害人的舉動,為什麼沒人吭聲?是因為那位可憐的孩子真的如此令人討厭嗎?

不是!是大家都害怕掃到颱風尾,心裡擔心著:「要是出言制止,下一個被攻擊的對象,會不會就是我?」

當團體中的每個人,都害怕被孤立、排擠時,只要有人成了霸凌對象,其他人就安全了。因此,大家當然默許霸凌的發生與持續。

身心障礙的孩子,在校園中本來就是弱勢者,也一直是被同儕霸凌的高風險族群。令人訝異的是,一群弱勢的孩子聚在一起,也會彼此霸凌!

我曾經在高職服務,當時便親身遇見學校裡的特教班,特殊孩子之間竟然也會大欺小、強欺弱,功能較好的對功能較差的同學長期威脅恐嚇,其他同學們都知情,卻沒有人去向師長反應。

過去,校園在處理霸凌事件時,常是把霸凌者找來,訓斥一頓並加以懲處,要求其不可再犯,或與被害同學保持距離。也可能,把兩造雙方找來,要求霸凌者道歉,被霸凌者原諒,雙方演出一場握手言和,「以後還是好朋友」的戲碼。

然而,霸凌問題就此結束了嗎?

霸凌者因為被懲處而對被霸凌者更加不滿,霸凌動作轉而地下化,透過散播不實謠言,煽動其他人遠離被霸凌者。被霸凌者則是擔心被報復,每天活在恐懼之中。其他同學看在眼裡,敢怒不敢言,深怕下一個受害的是自己。

除此之外,有些霸凌事件的導火線是大人。例如,老師常在公開場合用不友善的口吻,嘲諷班上的特殊需求同學,或有意無意拿他們的身心缺陷開玩笑。孩子門有樣學樣,當然也不會去理解或善待班上的特教生。

若這些孩子不堪其擾,一旦情緒失控做出激烈反擊,又會被貼上「難搞」、「難相處」的標籤。霸凌者更會拿這樣的理由,找這些同儕開刀。

霸凌事件中的霸凌者、被霸凌者和旁觀者,都需要被協助。

而大人對於身心特質與一般人較為不同的孩子,是否有足夠理解,是否能同理其在校園學習時的處境,將會是處理與協助,甚至避免霸凌事件發生的關鍵。

感謝王意中臨床心理師長期深耕特殊教育,以大量著作向廣大父母及老師介紹特殊需求孩子的類型、樣態與協助方式;也因此,校園中有更多身心障礙的孩子,能獲得友善與適切的對待。

在《好痛,但能跟誰說?》這本書中,他仍秉持著對特殊教育的關注,透過文字帶領我們體會身心障礙學生遭受霸凌的處境;也提供我們更多策略,引導孩子們彼此理解、相互尊重、和平共處。

在這本書中,你可以看到,不論是過動、自閉、亞斯、選緘、妥瑞、學障、智障或資優,雖然都是校園中特殊需求的孩子,但他們的身心特質卻是如此不同,可能遭遇的霸凌樣態也不盡相同,需要師長協助的地方,也具有其個別性。

最重要的,是大人需要以身作則,願意去理解與尊重校園中或社會上,每一個和我們不同的人,也向孩子示範如何與身心特質與我們迥異的人共處。

同時,我們也要鼓勵孩子發揮正義感,適時地挺身而出;讓他們知道,他們不會因為發聲被傷害,而是會被保護。

當越來越多的旁觀者不再選擇袖手旁觀時,或許有一天,霸凌事件將有機會消聲匿跡。

(本文為《好痛,但能跟誰說?:陪伴自閉兒、亞斯兒等特殊孩子走出霸凌的傷》(寶瓶文化,2023)一書推薦序)

陳志恆諮商心理師
陳志恆諮商心理師https://listenpsy.com/
陳志恆,諮商心理師、作家,為長期與青少年孩子工作的心理助人者。曾任中學輔導教師、輔導主任,目前為臺灣NLP學會副理事長。小時候立志當上教育部長,長大後只想開個快樂電力公司。內心住著不安分的靈魂,寫作、演講、工作坊什麼都來。著有《脫癮而出不迷網》《正向聚焦》《擁抱刺蝟孩子》《受傷的孩子和壞掉的大人》、《叛逆有理、獨立無罪》、《此人進廠維修中》等書,為2018年博客來、讀冊百大暢銷書作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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